豔刀。病容。
有些人甚至不需要自报家门。
他踏入宫殿,神色自若,仿佛正对着的并不是大宋的皇帝,以髒污血迹玷污的也并非大宋明堂,人入殿,刀入鞘,袖袍微掀,一颗苍老人头咕噜咕噜,带一路血痕滚向赵桓,停到他锦绣方履以前。
赵桓死死盯着米苍穹不瞑目的脸,伸手指向来人,喉中发出不似人更似金铁摩擦的锐利尖声,像是克制不住地要尖叫,却是不争气地一蹬腿、一翻白眼,直接昏厥过去。
昏迷以前,他只来得及想一件事:
怎麽会是苏梦枕?
——怎麽不会是苏梦枕。
苏老楼主为他修建地道之时,存的是为他来日落魄,可有退路的心,因而地道最初只有逃出天泉山的两条方向。至他掌权日盛,京中可以危及金风细雨楼整份基业的敌手已少,若只想退路,便不符合他性情。
因此他近年新修的地道,只通往一个地方。
宫城。
明知季卷志向,怎可不提前做準备?
诸葛神侯以为他伤重、病重,便只能往安全处逃遁、往京城以外逃遁。
地道向来是狼狈保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