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用手按住如风箱般抽动的胸口,半晌竟在苍白嘴唇、惨然面容间挤出一个笑来。无论什麽时候,只要想到季卷,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微笑着道:“我不是为了爱情就能赌上身家性命的愣头青。就算我压根不认识季卷,在她和赵佶,或者现在这位赵桓之间,要做出选择,也不值得考虑。”他相当得意,相当自满,同样相当怜悯地问:“四大名捕都已去过燕云,唯独神侯还未动身去过吧?只消在燕云领内随便走走,就能知道季卷有没有做事,有没有救人。掌握权力后是反哺黎民,还是只顾享乐,只从行人脸上就能看出。我与他们站在一道,自然要和季卷站在一道。”
他扬起下颌,一头无暇打理的散发淩乱搭在高耸的颧骨,令他的笑容更尖锐、更讥讽、更加傲慢。
他傲慢道:“所以我不会允许她输。我也绝不可能做你要挟她的筹码。”
他话音未落,便有机括微响,两扇巨大柜子忽往诸葛神侯与方巨侠身上倾倒而来,两人脸色微变,齐齐出手,一人缴破一只柜子,而柜中居然空无一物!
并非空无一物。
两道火折子。被他们重击后,点燃,落地。
那本该只是两颗火星。
落在他们身前、隔在苏梦枕身前,甫一落地却燃起熊熊烈火!
两颗火星,一道火龙。隔在他们二人与苏梦枕之间,迅速燃成窜天的分隔带!
火舌舔于木板木桌,以恐怖的速度蔓延整个房间,令方歌吟也不得不伸手扼住房中一股清气,以免空气燃烧殆尽,他们都要在火浪中窒息!
——怎麽会有这麽快的火势?
刻意要将他们与苏梦枕隔开一般!
诸葛神侯忽又想起从登塔以来始终萦绕的古怪气味。不经思考,他已认定这股气味就是使一点爆燃火星立即烧上一整座塔的来由,他的须发已被火焰燎焦,为安全起见,他应当立即破窗而出,远离燃烧源,但他选择顶着火势,沖破这道火墙,直扑苏梦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