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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攸揣度他脸色,道:“我可以让信使永远到不了京城。”

“蠢笨。”蔡京轻叱,脸上忽现诡谲笑意,教训道:“不得拦路。非但不得拦路,还要大开方便之门,保证他能全须全尾,尽早出现在官家眼前。”

蔡攸思索,恍悟:“父亲,官家始终拖着不给季家封异姓王,难道就是因为忌惮——那为何不提早把她骗回来杀了?”

蔡京冷冷道:“你当我未奏请过?圣上毕竟圣明,欲先取外族,再整饬于内。”他一顿,又敲着额角,问:“我听说虽未官封,北地早就私下喊季卷为燕王?”

蔡攸道:“是。就连朝中派去那边的官员,也受形式所胁,不得不这样称呼。”

“是民间自发称呼,还是她首先自居?”

蔡攸此时已能完全听懂父亲的指点,不住点头道:“我明白了,到时会着重向官家点明。”

蔡京冷冷一笑。他一笑,脸上皮褶层层堆叠,从阴森之间,又透出无尽老意。

他已经很老了。

一个很老的人,从年轻壮志时就选定好攀附的势力,把一条路走得太深,已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

既然回不了头,就只能动手,把别的通天路斫断,把其他意欲攀登的人一个个踹下去。

权利本就是无从分享的孤峰,有他,就不能有别人。

他是这麽想的。……那麽官家呢?那个真正立在权利巅峰的人又会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