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孔关切问:“不是说有名医调理,公子怎麽还是这般要咳?”
向孔久居边关,不知晓中原武林流言,是如今唯一不会以好奇眼神打量他与季卷的人。正因如此,此时说的无心之言反更令苏梦枕闭目,他闭一闭目,为近来心浮气躁找到更合适的理由,嘴上也不掩饰道:“或有心疾。”
向孔神色更为关切,他却已不想多言,结束了话题,主动往季卷身边走。
他只走了几步,便听息红泪面色古怪,向季卷询问:“戚少商是不是追求你了?”
而她竟答:“我在考虑。”
苏梦枕由此便失语了。
他大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将自己直落的心髒解释做替杨无邪可惜——他却不是掩住耳朵装作世界失声的人。
或者他已掩耳盗铃太久。那并不是他迟钝,早在年前会面时他深刻误会过一次,话说开后他已决心不再以男女情爱解释他与季卷的关系,每一回生出异样,他都以盟友之情概莫如是搪塞自己,搪塞久了,唯余自己坚信不疑。
但天底下不会有盟友为她表现出意动而焦躁。也不会有盟友为她羞涩笑容心髒停摆。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此皆常情,落在他身上时却依旧值得心神皆乱。他读遍经史子集,常以古鑒今,世情波折早已过眼,亲身体味其中酸苦,又与从纸上读时情绪不同。
他试图用理性驯服情绪。季卷聪明,心善,长相漂亮,与她接触一多,为之心神摇晃,也是合理。一点遐思,遇不逢时,错生在她心有所属之时,及时掐灭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