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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卷的脸上已失去了表情。胃部的不适感越发强烈,她被孟有威的话引得去想,顾惜朝分明心计深沉,却要把龌龊想法故意说给别人听,其中恶意,即使顾惜朝已是死人也依旧喷薄而出,击中她胸口。

她正要说话。自然要说话,面对恶意唯有表露出不在意才是最强有力的抵抗,她竭力压住反胃感要开口说话,一柄绯红薄刃已点在孟有威咽喉,抽出时血液溅在季卷衣袖。她脱力般放松绷直的脊背,意识到自己不用再强撑出坚不可摧的姿态。

但她依然开口说话。沙哑地,带着点笑地,想要假装轻描淡写地:“他还罪不至死吧?”

“的确。”苏梦枕承认。但他只是硬声续道:“我今日杀性重。”

季卷试图笑一笑,忽然转过身去,捂住胃部,极为剧烈地呕吐起来。

必须要呕吐。只能是呕吐。痛苦如果不能够惩罚别人,那就唯有惩罚自己。

苏梦枕身形微动,正要往她处移去,却听季卷在接连的反呕中拼命挤出一句“别过来”,于是足下又像生了根,牢牢钉在原处。

别过去碰她?别过去看她?别走近她的狼狈,让她痛痛快快宣洩完,继续做自信且张扬的季卷?但不该听的已听完,不该看的已看到。苏梦枕不是蠢人,也不是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天真公子,几句话已足够他得知季卷作呕的因由。

而季卷就在他眼前佝成瘦小一团。

她实在没有这麽脆弱,没有这麽惹人怜惜过。

他也实在没有这麽惶惑,这麽迫切地想做些什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