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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吐豔。豔的是血。血自季卷眼前迸出,模糊视线,一时凄豔已绝。等季卷匆忙忙用袖子擦净眼前的血时,一衆辽人已齐齐伏尸,那抹绯红色的刀光隐回袖间,书生直立在前,面色已由白转青。

他青着脸,咳嗽声奇异地停了,冷声道:“他们效忠辽国皇帝,你愿意对他们留情,他们却不会对宋人留情。”

季卷张一张嘴,似乎有些沖击,下意识应:“啊,原来关系竟对立至此?”

他一翻白眼:“你是番人?”

季卷疑惑:“我不是。”

“那你是倭人?”

“什麽意思?我当然是宋人。”

“宋人怎会不知辽人侵我燕京的血仇?”

季卷苦笑。她苦笑着,感觉面前这个病号说话间似在齧咬绵延百载的血仇,于是也不计较他的冒犯,自我反省起来:“这样说来,的确是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我还是以老眼光,总觉得虽然现在打成一团,千年后都血统一混,成了一家人,还想着要体现超前性,要团结教化为主,而非杀戮,倒犯了宋襄公一样不合时宜的愚昧错误。以后决不能这样高高在上地想当然了。”

她在这里做自我检讨,忽有所悟,与此间世界的另一层隔膜竟在此时被捅破,一股精纯内力自灵台生发,经由大椎彙入丹田,心正意通,“神照经”再次跨入新的境界。等内功运转周天,她再一擡眼,却见病书生又咳嗽起来,足下动向却是将她护在一刀之内,眉目间青意越发重,颧骨透着不正常的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