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为难道:“姑娘许是想家了,吩咐我去找他来问话。”
“我好容易搪塞过去。”贾宝玉又开始生气了,“这人就不该住进咱们府里!平白的惹是生非!我给妹妹寻了书看,找了玩意儿打发时间,好容易平日里也不忧愁了,也不说她多想家了,全叫这人给毁了!”
他站起身来,又不住在屋里来回走着,“他又是怎麽出来了?妹妹受不得风,你难道就不知道劝着点?”
紫鹃更为难了,“那人说日头好好,晒一晒才能化开药性,姑娘就同他出去了。”
啪啪啪!贾宝玉气得拍桌子。
“他懂个什麽药性?他就是个乞丐!他连字都不认得,无非就是想叫妹妹陪他出去走走,好叫老太太院子里的人看见,他有靠山,叫她们好好伺候他!果真是个乞丐,就知道这些蝇营狗茍挑拨离间!”
听见他声音越来越大,袭人忙上来给贾宝玉顺气,她一边在贾宝玉背上轻轻拍着,劝道:“二爷消消气,为这麽个人不值得。您也说了,这人不识字,从小到大也没读过圣贤书,是个混账不足为奇。他是什麽东西?您又是什麽人物,别气坏了身子。”
有人哄着,贾宝玉稍微好了一点,又问:“前头他刚来,不是说要读书习字,要学规矩,谁教他的,就学成这样?”
都在老太太院子里住着,袭人也知道根本没人教他,只是这话说出来要得罪鸳鸯的,她便道:“这人性子顽劣,许是要进宫的关系,怕是没怎麽读进去。”
贾宝玉哼哼了好几次,袭人又道:“这人是个乞丐,年纪也大了,连茗烟进来都得有人带着呢。纵然是想着林姑娘思乡情怯,只是寻个骗子问话,岂不是越问越伤心?依我看,宝二爷不如给他几本书,让他好好学着,有了事情做,自然也不会整日钻营,想着投机取巧了。”
“这个主意好!”贾宝玉笑了起来,他思索片刻,道:“你拿我的书,原先啓蒙的三字经百家姓基本——就在下头那一层,还有笔墨纸砚字帖给他送去,吩咐他——我想想,每日写上二十篇大字。这也是为了他好,多学点东西,省得日后是个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