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梁九功被押到他面前时,康熙气极了,厉声质问他:“梁九功,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为何要去蹚这一趟浑水?”

托合齐纠集了那麽多朝廷命官,便是想要为了营救保成,为了替他说情,想到胤礽人在高墙之中,朝堂上都还有那麽多位高权重之人为他奔走,就让康熙夜不能寐。

这恰恰是令康熙最忌讳、胆寒的。

可他怎麽也没想到连梁九功也掺和在其中。

梁九功伏在地上,流泪道:“万岁爷……二爷自小在养心殿长大,万岁爷朝政繁忙,不敢叫旁人看护二爷,指派奴才照看二爷,奴才就这麽牵着二爷、背着二爷,看着他从那麽小一丁点长大成人……奴才……奴才不忍心啊!”

他是个注定绝嗣的太监,一辈子当奴才的命,可命运如此奇妙,皇阿哥里身份最尊贵的太子爷,是他亲自看顾长大。

那个幼时总趴在他背上,总用细嫩的胳膊紧紧搂着他脖子、总一叠声唤着梁谙达的小太子爷,他总要为他最后拼一把啊!

这话像利箭一般穿透了康熙的心,幼时蹒跚学步的保成?他又有多久没有想起过了呢?如今他脑海中浮现的,更多的是保成癫狂又绝望的眼睛……他扶住一旁的矮几,久久无法言语,最终闭了闭眼,还是不忍心杀了梁九功,只下旨将他囚禁在景山。

李德全捧着茶碗进来,康熙便罕见地问道:“二阿哥可能观看仙迹?身子骨可好?”

“回万岁爷的话,二爷能瞧见。”李德全眼珠子微微一转,摆出一副踌躇犹豫的模样,“不过……二爷还是……狂疾未愈,常言语颠倒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