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野之中长大的人, 按照常理,应该连基本的人类语言都丧失了才对。
不说一直令他感到诡异的缘一……
至少,梦子绝不是荒野孤女会有的样子。
欲望的尽头是厌倦……梦子身上,有那种厌倦的味道。
即使是大名的女儿,恐怕也难以形成她那样欲望被无限满足后的、淡淡的倦意,只是一个眼神就能令人陷入恍惚之中。
胜过他所见过的所有贵族的姬君。
“岩胜以为我是公主吗?”
听到他的话,梦子露出柔和的笑意:
“……不是的。”
她黑色的眼睛里, 映衬着湖面银色的月光,像是一汪黑湖, 看久了会有一种溺水般的晕眩感。
“我是妖怪的女儿……无女唯一的孩子。”
继国岩胜:“唯一?”
他听说的传闻可不是这样的。
梦子只是“嗯”了一声。
他们和妖怪战斗了一整天, 黑夜只能在荒野的湖边匆匆生起火堆。
对于继国岩胜来说非同寻常的经历,梦子和缘一却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缘一去湖的另一面清洗血迹时,梦子就安静地坐在火边的树枝上,轻轻向外呼出一口气——就清除了所有污秽和觊觎的视线, 甚至继国岩胜身上细小的伤口也随之愈合。
周围设下了结界。
像这样和梦子独处,是很少会遇到的情况。
武士微微仰头, 和树枝上垂下头的梦子对上了目光。
“……我和‘妈妈’都知道,她不是缘一真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