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他在暗暗生气。

平时的他,即使不笑,神色也是和缓平静的,就像那春风,人看不见春风,却能感受到身在春风里。

而此时的他,周身暗暗地围绕了一股冷冽的寒气,正似初冬的寒风,虽不立时令人冷彻骨髓,却隐隐的是暴风雪的前奏。

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看了我一眼,神色温和了些,微不可见地略略点了个头。我便随他走到大厅中央。

自有那伶俐的丫鬟搬来了樱桃木圆凳,我俩面朝主位坐下,只等琴到。

荣欣不愧是个麻利的,没多久便手脚轻快地和另一个小厮搬来了琴,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他十指纤长,行云流水地小弹了一番,确认音準无误,这才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他便指尖轻拨,霎时间厅内音波流转,琴韵悠扬。我一边合着他的琴音唱,一边暗暗佩服他隔了这许久,居然还能记住我那天只匆匆给他哼了一遍的曲调。

丰隆脸色好了些,微微翘起唇角端着酒杯看向我们,似在重温。辰荣馨悦则是张大了嘴,一副惊讶而陶醉的样子。岳梁一手抵着额头,另一手轻轻在桌面打着节拍,不错眼珠儿地盯着我。

一曲终了,岳梁站起来鼓掌,赞道:“百闻不如一见!我已听过府内歌姬唱的《沧海一声笑》,但是跟你们的一比,弹琴的变成了残废,唱歌的简直被比成了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