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子觉得她又出现了幻觉——崭新的幻觉是,医生对她说,要在她的脑袋里放一条蛇。
……这种事怎麽想都有点太过荒诞了吧?
很不争气的,对于医生给出的这种匪夷所思的治疗手法,她只给出了懵懂的“啊”一声作为回应。
“医生,您刚才说什麽了?”
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也许産生了幻觉,梦子更情愿相信只是她的听力出现了点小小问题。
但她的听力大概还很正常,因为她能够听到医生按动手中圆珠笔时咔哒咔哒的声响。他把身上米黄色的大褂抚平了些,又把圆珠笔装进了胸前的口袋里,双肘支在桌面上,相抵的十指搭成了宝塔般的形状,也遮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看不到他嘴唇的翕动,只听到了他的声音,飘飘忽忽般伴着阴冷空调风来到梦子的耳中。
“我说,有栖小姐。我要在你的脑袋里放一条蛇。”
他很冷静地说出了如此疯狂的话。或许需要去看精神科的人不是她,而是精神科的医生才对。
可能是因为眼前的医生言语沉稳(即便他的发言真的很不正常),梦子没有因此冒出太多过分激动的情绪,也并不打算歇斯底里。她只是坐着,坐在椅子的边缘,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从椅子上跌落了。
“怎麽做呢?”她说着,不自觉发出了一声冷笑,“怎麽把蛇放进我的大脑里?而且蛇会把我的脑子吃掉吧?”
说不定还会继而将她整个人吃掉。这样的治疗手段太不正常了。
医生好像笑了。梦子并不能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也没听到“哈”或者是“呵”之类的笑声。她只是莫名有种感觉,觉得医生在对她笑。
而且,有点像是耻笑。
“有栖小姐,您知道木乃伊吗?”他说起了无关紧要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