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玻璃当真碎了,那麽尖锐的碎片一定会直直地落在自己的头顶上吧。梦子这麽胡思乱想着。
室内只有漆黑一片。她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也看不清五条悟。他大概已经生气了吧。
是了。被这样疯狂的话语击中,谁能不生气呢?
梦子知道自己还没有冷静下来,但罪恶的愧疚感已然蠢蠢欲动,势要将她狠狠压垮了。五髒六腑翻滚得更加厉害,却和梦中不那麽一样。她现在只觉得恶心,而恶心的对象正是自己。
呼吸、呼吸,快点呼吸,她告诉自己——但是好疼。
胸腔也好,腹中也罢,全部都在猛烈地抽痛着,她好像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杂乱的情绪好像在撕扯着她的躯体,或许最后会将她分食。倘若真落得如此下场,那麽她的“自我”还能留存吗?不知道了。
梦子蜷着肩膀。她现在只想把自我尽量缩小,最好小到像只西瓜虫,懦弱般团成球形,一脚就能踩碎。
呲。
似乎是短促的电流声。房间亮起来了。
本以为又是闪电带来的短暂一瞬明亮,但这道光并未消失。
五条悟拧动着手电筒上的按钮,将光调得更亮了些,这才把它竖直着摆在桌上。从手电筒中映出的浅白的光柱直直地投向天花板,就这麽矗立在他与梦子之间。
真像祭祀一样。她莫名想到。
她的影子还在摇晃着,梦子却并不觉得自己正在颤抖。当然此刻的风确实冷了些,她的情绪也确实太激昂了点,但她没有被这一切驱使着颤栗不止——一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