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有点想拿梦子开两句玩笑的,但看她在这里等了好久,善意的嘲弄估计也说不出口了,只嘀咕了一句:“你可以打电话问我什麽时候回来,或干脆留条消息给我就好了嘛。”
梦子迟钝地眨了眨眼。
……是哦,大可以这麽做的嘛!
居然完全忽略了这项了不得的现代科技,真是罪过。
梦子在心底暗自懊恼。不过事已至此,她也顺利见到五条悟了,就别在乎这点小小瑕疵了吧。毕竟,只要结局好,那就……停下。别去想了。
就像关上电灯,“啪嗒”一下,她中断了所有思绪,知觉也会随之模糊片刻。她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问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说。
倘若是其他时候,她应该会说,自己已经没有其他事了,即便她仍然怀有疑虑。但此刻只是此刻,未知的困惑几乎快要从她的头顶溢出来了。她必须说出口。
“进来说吧。”
她想不起自己刚才对五条悟讲了句什麽,只听到他如此说着,然后便推开了门。梦子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捧起花盆,跟着他的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打扰了”。
五条悟的房间好像并无变化——话虽如此,其实梦子早就记不得上次步入此处时见到的模样了。
明亮的白色灯光从天花板洒下,镶嵌在墙壁上的圆形窗户映出漆黑的夜空。今晚并不能见到星星,月亮也消失在了云层后面。
“随便坐吧。”他说。
房间里摆着设计得精致且漂亮单人沙发,也有一板一眼的木椅子。梦子看着他自在地仰面倒在软绵绵的豆袋沙发上,心想就自己这麽拘谨地站着,似乎不太好,但她的四肢前所未有的僵硬,双腿好像变成了两根木棍,勉强撑起沉重的躯体,而她的大脑只是恰巧架在了脖颈上,仅依赖着岌岌可危的平衡感才不至于轰然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