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就睡不着。
雨水淅淅沥沥淋在瓦片上,鼻尖萦绕着同属的气息。
父亲大人会选择缘一当家主吗?然后我……把我……赶到寺庙里去?
岩胜一直觉得缘一很可怜,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的话,因为生来的丑陋斑纹断绝了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岩胜总是在想,缘一去做僧侣的话应该很合适,毕竟僧人们不需要领兵打仗,只要吃斋念佛就可以了。他适合做这个,他也只能做这个。
父亲大人是不会允许缘一留在家里的,所以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现在呢?
诚然,一名武士需要各方面的才能。可它本质上就是为了自己侍奉的主公开疆扩土,如果有一个以一敌百的武士,和一个各方面都相当平均的武士,大名会选择谁,结果显而易见。
因为这些纷乱的想法,岩胜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无论是谁都看得到他青黑的眼圈。
早上晨梳的时候,使女“啊!”了一声。岩胜垂着头在打盹,可模模糊糊间听见对方说了句:怎麽掉了这麽多头发。
岩胜一下子就惊醒了,他掰着铜镜朝向脸庞,发现自己竟然瘦弱了不少。
父亲那边一直没传下来别的吩咐,可岩胜就是觉得,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母亲因为身体的原因只能在院子里缓缓地走路,岩胜也很少有时间去看她。
不敢去询问别人真相、只敢独自揣测着他人想法的继国岩胜,陷入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恐慌地狱。
弟弟来找他的时候,岩胜压根没听见对方在讲什麽话。他只记得对方靠着他的肩膀,乱糟糟的头发刺着自己的脖颈。还有……那天的夜晚很安静,作为背景的雨声被他彻底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