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理的时候,无惨竟然醒了。我见他和个毛毛虫一样蛄蛹蛄蛹,好不容易挪到了门口。
我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突然很想逃。
我以为无惨会问:你去哪里了?你为什麽要回来?或者,我以为他会恼羞成怒直接骂我或者用东西砸我,但都没有。
五月时节,他还披着厚绒绒的冬衣,像个坐在门口的黑色陶瓷娃娃。
“要吃饭吗?”
“要喝水吗?”
他小幅度地摇晃着脑袋,干瘪的上下嘴唇贴在一起,整个人像一株得不到水分的枯萎植物。
第七日,无惨对我说:“那些贱人……全都偷了我的钱跑了……”
我衣服口袋里的钱也没有了,一年下来打工全白打了。
真让人伤心,我一下子又成白丁了。
无惨骂完侍从又开始骂他的父母,道子夫人一直在宫中当值,没事了就回老家香川,一次都没有来过贺茂府。至于他父亲贺茂真家——想必是去另一个家了。
这麽大的房子竟然说不要就不要。
他们好像真的不喜欢你。想来想去,我只能给出这个答案了。
我没有说出口,但无惨像是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