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件件,实在令康熙日夜不得安寝,今日大阿哥可以为了太子之位无所不用其极,焉知这些手段明日不会为了皇位用到自己这个君父身上来?有在毓庆宫埋东西的路子,哪日将东西放到乾清宫来,也不过是指日可待而已。
此事一出,大阿哥的生母惠妃便上奏,说大阿哥忤逆不孝,请康熙赐死大阿哥,以正视听。
“惠妃娘娘这是以退为进?”宝月问道。
“也是弃车保帅,”四爷的目光一边追随着阿午在庭院里跑来跑去,一边答道,“孝懿皇后走后,老八便养在惠妃膝下,从此便是为了大哥有个好下场,惠妃娘娘也会尽全族之力推老八上去的。”
宝月被他话里的深意一惊,“你是说,这里头还有八爷的手笔?”
“不过是袖手旁观,最后再推一把罢了,”四爷一手抱起跑回来的阿午,一边牵着宝月吃饭去,“我听闻大哥曾向汗阿玛上奏,欲诛二哥,保奏老八做太子。”
这夜歇下的时候,宝月却听他在昏暗的帐子里叹了口气,“我虽未推二哥一把,却也是袖手旁观,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哥哥心软了?”宝月的目光在暗夜里描摹他的眉目,握住他的手笑道,“太子从前并不曾听你的劝,何必要把他的过失揽到自己身上来。古今天下的兄弟父子之间,为了争这个,哪有不血流成河的,君王只要对得起天下百姓就好。”
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沉默良久,就在宝月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他坚定沉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并非忠孝仁义之辈,可若有朝一日天下万民会看清我是一个什麽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