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的声音真难听。”桃金娘皱了皱眉，“比我想象中还要刺耳。”

“算了……这不重要。”纳西索斯说，“我来这儿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问问题？”桃金娘颇为惊奇地提高了音量，“好吧，好吧。在这之前可没有人向我问过问题。你说吧。”

“也许这不太礼貌，总之——你是怎麽死的？”纳西索斯说。

这个坐在马桶盖上的半透明幽灵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她砸吧着嘴，似乎在回忆着自己死前的感受。也许她的死是她这一生中最值得说道的事情了。

“哦，那可真是太可怕了。”她饶有兴致地说，“就是在这儿发生的，在这间盥洗室里。那天我躲在这里，因为奥利弗老是取笑我的长相，嘲笑我的粉刺和脸上戴的眼镜。隔间的门被我锁上了，我在里面小声地哭。这时，有人开门进来了，应该是两个人，他们用古里古怪的声音说些什麽。其中一个绝对是个男生，所以我就打开门，叫他去用男生的厕所，然后——”桃金娘得意洋洋得说，故意加重了语调，“我就死了。”

“你还记得死前看到过什麽吗？”纳西索斯追问道，“在哪里看到的？”

“看到什麽？”桃金娘重複道，“我想想……我只记得看见了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然后就没有了。大概是在那里看到的吧。”

她半透明的手指向厕所前的水槽。

纳西索斯快步走过去，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水槽上方的铜水龙头的一侧刻着一条细小的蛇。

不需要再多说些什麽了。长角水蛇自觉地发出“嘶嘶”的声音。顷刻间，水龙头笼罩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并开始旋转。水槽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宽阔的管道，宽到足以让一个人坐着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