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跟在他身后的时候,她藏在花丛中的时候,她在苹果树后探头探脑的时候,她蹲在窗沿下忽然擡头朝他看来的时候。
全部都是无聊的记忆。
他快要死了,但想起来的,全部都是最无足轻重的日常。无法割舍的,全部都是他人生中最初的回忆。
以前,他总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在世界地图的小角落里,不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仿佛永远都没什麽变化的小村庄里。
他以为他想要的东西都在远方——在大海的彼岸,在地平线的尽头。
地底的生命之河光辉涌动,杰内西斯提起剑,从古老的雕像旁站了起来。在他身后,参天巨木的树根虬结缠绕,光秃秃的树枝如同海底的珊瑚,同时又似生物的毛细血管,看起来既诡丽又神圣。
杰内西斯看着扎克斯逐渐走近,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你继承了安吉尔的意志,同时又带有萨菲罗斯的细胞。”杰内西斯说,“就像《loveless》中描述的一样,实现了三个挚友的重逢。”
“……是时候该醒来了,杰内西斯。”扎克斯神情凝重,细看的话似乎又藏着那麽一丝难过。
已经病入膏肓的人,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杰内西斯好像笑了一声,好像又没笑。他提着剑,在雕像前踱起步来。
黑色的羽翼在身后微微展开,他如同全情投入的舞台剧演员,从头开始背诵古代的叙事诗:“野兽缠斗令此世灭亡时,女神自混沌天空降临。”
扎克斯拔高音量:“……我是来帮你的,杰内西斯!”
“伸展光与暗之羽翼,身怀通向极乐的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