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举起刀,那个瞬间,她脑内掠过无数纷乱的光影,一会儿是切开树荫的阳光,一会儿是阳光斑驳的木地板,一会儿是杰内西斯坐在她身边,说他以后也要成为能和萨菲罗斯并肩的英雄。
耳畔响起凄厉而绝望的长啸,那只安吉尔複制体原来还没咽气。它拖着几乎被砍成两截的身躯,张开喉咙发出泣血般的哀鸣。
真奇怪,她忽然想起了包里那颗没能递出去的苹果。
抓着背包带子的手无意识紧了一下,然后那东西就断了。
她没能看清楚萨菲罗斯挥刀的动作,甚至第一时间都没能感受到疼痛。她只觉得视野里好像闪过美丽而冰冷的刀光,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倒在血泊里,注视着萨菲罗斯的身影渐行渐远,然后彻底被火海吞没。
……
苹果是巴诺拉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特産。这个位于南部群岛的小小村庄,家家户户门前都栽着苹果树。
因为文化和苹果的栽种息息相关,语言也受到影响。形容顽冥不灵的人时,巴诺拉村的村民会说那个人是一棵不开花的苹果树。若是两人感情要好,巴诺拉村的村民会说:瞧,那俩人好得就像同一棵苹果树上结出的果子。
但是她不喜欢这个比喻,也认为她和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并不是同一棵苹果树上的苹果。
因为苹果会成熟,会被人摘走,最终还是会分开。
……那到底是什麽呢?
她不知道。她不够聪明,想不到合适的比喻。但安吉尔或杰内西斯,任何一人的死去都像从她的身体中生生挖去一部分一样,痛得钻心剜骨。
她的身体缺了一部分,这个重要的部分用现代医学的器材测不出来。
虽然没有人实验过,但也许从幼苗时期起栽种在一起的苹果树,地底下的树根会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