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右边倾了倾身子,微微探出头,从房门的缝隙中看见了坐在病床边与躺在床上的查尔斯交谈着的莫拉小姐,随即回到原位,垂下了眼。
就是不合适。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争先恐后的钻进她的鼻腔里,从沙滩上的混乱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没有人对她解释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她理应像以往一样对失去的记忆感到迷茫,但此刻她的大脑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房门从内部被打开,她立刻站起身,是莫拉小姐走了出来,问向她:“怎麽不进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反问道:“他还好吗?”
莫拉沉思片刻,没有敷衍安慰她,也没有将那些残酷的话说出来,“他很坚强。”
虽然特制材料的作战服将子弹挡在了身体外,但令子弹形变的强大沖击力还是打断了他的脊椎,几个小时的手术也无力回天,最终造成腰部以下永久性的瘫痪。毫无知觉的双腿与疼痛剧烈的脊椎折磨着他的身心,这种煎熬下无论他如何发洩都是情有可原,但是他没有。
在麻药失去效果而意识清醒后,竟然是查尔斯反过来安慰自责的她,他不怨恨任何人,无论是过河拆桥的美军,还是……分道扬镳的朋友。
莉莉听到她的话,心中却更觉悲戚。
在鼻尖发酸之际,她连忙问道:“莫拉小姐,你要去哪儿?”
“查尔斯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不方便移动,所以不能回美国,我得去买一些日用品,至于衣物可以打电话让汉克他们送来。”莫拉很坚强,如果连查尔斯都放下了,那她就更没有怨天尤人的立场。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她还没忘记查尔斯叮嘱过的,面前之人的心理年龄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你饿了吧,我去买食物,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