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白天太累了,他能幸运地睡一小会儿,但很快会被惊醒,双手会反射性抓起身边的工具,对抗要破开墙壁攻击他的敌人。
只是没有敌人会从墙里爬出来攻击他。
战争结束了,但他还没有完全离开战场。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波莉,亚瑟,约翰,艾达,全都不知道。
波莉曾经问他,他在法国究竟经历了什麽,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汤米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只是经过这场战争,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做那麽多可怕的事情,原来自己可以那样毫不犹豫地夺走一个人的性命,可以那样冷漠地、像杀死一只野兽一样杀死一个人。
楼下传来很轻很轻的声响,是有人走路的声音。
那麽轻的脚步声,不可能是家里任何一个人,甚至刚回来的安娜也没有这麽轻的脚步声。
汤米走出房间,一道纤细的身影打开后门。
汤米跟上那道身影,来到从来被他忽视的后花园。
今晚是满月,明亮的月光照出伊丽莎白|精致的脸庞。
不是他夸张,汤米认为伊丽莎白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
美丽,善良,纯粹,干净,坚强……有太多太美好的词可以形容她。
如果不是安娜,他这辈子都不会认识这麽美好的女人,甚至不会有和她说话的机会。
伊丽莎白就这麽坐着,傻傻的,呆呆的,仰头看着天空。
她的脸上有水光。
她又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