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气氛,对于任何人来说也太压抑了。黑头发的年轻男人带上兜帽,没有声音地就离开了。
大约半小时后,他出现在另一处安全屋里。
回来了?房间里的女孩脚一蹬地,转椅下的轮子滚动,她一张鲜活的脸就这么出现了。但当她看清来人后,却有一瞬的晃神。不要误会,并不是来的人不对。并且迄今为止,所有会易容的人要么是她老师(贝姐),要么是她同事(有希子何尝不是同行),要么是她下属(快斗,但她单方面认领)——真是稳定的职场关系啊——进门后最坏的行为也就是上来踢她的屁股。
来人的确是诸伏景光本人没错。
但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复杂的压抑、孤独,与——可以说吗——惶然。不过这点忐忑很快就消逝了,快得像错觉。
“拆到哪了?”
“……拆了还没有十分之一呢。碎钻太多了。”
“辛苦了。”诸伏景光走过来,娴熟地摸了摸狗头,“等拆到大件就快了。”
“嗯嗯。”绘里香忽然一蹬地,转椅又向前去。她把手里的项链部分和螺丝刀放回桌上才灵巧地滑回来:“嗯……其实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打电话。你懂的。”她比了个6往耳边晃了晃。
我知道他在想我了。
听见此话,诸伏景光顿时感觉心中既温热又柔软。在这样危险的世界里,他亲眼目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和人之间却能维系起如此脆弱的联系,会顿时感觉到人类的意志是强大又广阔的。虽然组织中总有人调侃干邑和玛尔戈是父女,或者说的更低劣的也有,这些他不去想——但照诸伏景光本人来看,他只觉得这是亲昵的兄妹,偶尔会变形成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