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既不需要安顿家宅,也不需要去外地赴任。这一个月倒可以逍遥自在。
从准备乡试开始,紧绷了一年多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第二日,竟是直接睡到了黄昏才醒。
他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正盯着夕阳余晖洒进屋里的晕黄光柱发呆,探春已经下学,敲了两下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一身女子学堂的校服,红艳明媚,意气风发。
“环儿,怎么还没起呢,天大的好消息,你竟然还趴在家里睡觉!”
“快起,快起,今晚吃麻辣火锅庆祝。昨个儿你刚考完试,娘怕你肠胃受不了,才没让吃。今儿个是我的好日子,火锅必须吃起来。”探春催促贾环道。
火锅的事得从前年冬天说起。
那年冬天,糕点铺子里来了位西南地区的乡野郎中。赵姨娘见那郎中清风道骨,看起来有几分本事,便想让郎中给他看看头疼的毛病。
他这头疼病带了两辈子,上辈子的时候,一水儿的高精尖仪器都诊断不出来,这位乡野郎中自然也瞧不出什么。倒是让他从郎中的药匣子里发现了一包晒干的朝天椒。
原是西南地区盐价高,气候又潮湿,百姓用辣椒代替盐,既开胃,又去湿气。
因着头疼的毛病,他两辈子都吃得清淡,但谁能拒绝偶尔一次的香辣火锅。
大周这时的辣味多来自生姜、大蒜,辣椒并未普及,只在平民百姓间稍有流传,贾府在吃食上精致讲究,更不会碰平民用的东西。
探春头一次接触辣椒,吃完了,嘴唇肿得老高,话都说不利索,灌了一肚子水。结果好了没两天,又央着赵姨娘,让厨房又做了一次,从此爱上了这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