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碗中还有半碗饭,却已经没了菜,狱卒连忙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包还温热的羊肉,穿过栅栏递了进去。
“这是我上职前刚从东市熟食铺子买的烤羊肉,将军吃些吧。”
王忠嗣摇摇头,将油纸包推了出去。
“你拿回家给你家的小儿女吃吧,狱卒例钱不高,长安居住不易,要省着些花。”
狱卒闻言更是呜咽了两声,强行将肉推到王忠嗣嘴边,王忠嗣拗不过他,只得勉强吃了几口,狱卒这才心安了些。
他人小力微,救不了王将军,可能让王将军吃顿饱饭也算他微末之身尽力了。
狱卒走后,王忠嗣靠在狱房一角。
羊肉的荤油还粘在他的唇角,其实王忠嗣不爱吃羊肉,边关苦寒,没有粮食,但是牛羊很多,尤其是吐蕃,擅长游牧,他出征时候日日都要抢吐蕃的牛羊吃,顿顿如此再好吃的肉也吃腻了。
可今夜这份羊肉不一样,他吃着便觉得心里满是力量。
他任凭自己被打入三司而不反抗,正是为了如这狱卒一般的千千万万大唐百姓能不被牵扯进战乱之中啊。
月光从栏窗中照射进来,王忠嗣看着地上被月光照得苍白的地面,疲惫闭上了眼睛。
只是就算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圣人已经不是他年少时那位英明果决的明君了……
为何连见他一面也不愿意呢?
恍惚中,王忠嗣仿佛回到了他的少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