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股寒风将帅帐帐帘掀起了一个角,几朵雪花飘入了帐内,落到兽皮毯子上,瞬间便融化成了雪水。

王忠嗣带着哥舒翰撩起帘子走到了帐外,天上已经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北风一吹便卷做一团,撞到人,雪花便摔在将士的铠甲上,不见了。

天色已经黑了,皎洁的月亮挂在夜空中,月光皎洁,与‌地面上的薄雪一同映衬的天地皆白,王忠嗣抬起头‌,任由雪花扑打‌在他的面上。

营地中传来打‌更的声音,月光落在帅帐左右守门将士的铁甲上,闪着寒光。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王忠嗣失神念道,他的视线望着南边。

那是长安城的方向。

“哥舒翰,我的父亲就死在战场上,死在战场上是将士的荣耀,可‌……我还是想多带几个将士回长安。”

王忠嗣的声音很轻,他喃喃道:“我不能让将士死在不该死的地方,哥舒翰,你懂吗?”

他像是在问哥舒翰,又像是向数千里外端坐于明堂之上的那位天子解释。

阿爷,你能懂我的心思吧?

长安城比朔方要温暖许多,勤政楼里摆着暖炉,宫人来回给暖炉添着炭,保证整个殿内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