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事,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
沈初垂着眸子,提着毛笔的右手稳稳端在半空,纸页上浮现一个个筋骨清正的墨字。
他学颜体,写的却不是颜体,而是夹在颜体和欧体之间的字体。
自从三年前见过颜真卿一面后,沈初就改学了欧体,只是他写颜体写了三十年,想要完全转变字体没那么容易,哪怕练了三年的字,可如今他下笔却依然还带着一丝颜体横轻竖直的特点,混杂着欧体的奇侧险峻与严谨工整。
“老师!”
哐当一声,书房的房门被从外推开。
沈初手腕一抖,白纸上落下一个指肚大的墨点。
沈初心中无奈叹了口气,又要再重新撰写一遍了。
“这幅行卷毁了。”沈初抬头轻轻睨了一眼李长安,指着纸上的墨团道。
李长安三两步走到书桌前,眼神迅速瞥了一眼桌上摊平的宣纸。
“害,还写什么行卷啊,今年科举您一定是状元!”李长安嘴里说着,手上则迅速将桌上的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毁尸灭迹。
“我已经给您托好了关系了,到时候您去考试就行,旁的啥也不用您管,您只管往试卷上写您名字,这状元之位落不到旁人手里。”李长安斩钉截铁道。
“那李林甫,老师都无需搭理他。”李长安得意显摆着自己手里的信,“这是杨玉环寄来的信,有她罩着你,老师的官途一片平坦。”
在大唐政策上,李隆基会听李林甫的话,可若只是一个小小的状元名头,李林甫说一百句话也没有杨玉环说一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