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是二零零六年的高启强,是本该穿着囚服一声枪响死在处决场的高启强。他来自二零二一年,那个所谓的穷途末路不再挣扎的高启强。
时间得回到今天早上,高启强被后脑的一阵剧痛刺醒,他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从床上弹坐起,放眼四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
高启强咬着后槽牙,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卫生间的镜子前,只看了一眼就如同猛兽一样将镜子一拳打裂,破碎的镜子将他的脸切割成无数块,每块都是不同的他——不可置信掺杂着慌乱,欣喜中充斥着惊恐,颤抖的眼神出卖了他心底的激动,最后都归为如同地狱修罗一般的凉薄笑容。
疯狂、狠戾、风雨欲来,高启强犹如从深渊中长出的荆棘,却在尖刺上长出曼陀罗,整个人缠绕着诡秘的疯狂。
“老高?”
穿着睡衣的陈书婷站在门口,甚至不敢往里走一步,只是又怀疑性的叫了一声老高。
高启强神色隐藏在没开灯的黑暗中,双唇轻启,吐出一句公事公办的书婷。
而后就像是按部就班的一样,陈书婷没有将太多精力放在他身上,而是端着牛奶下了楼招呼高晓晨。
高启强也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甚至挂着和善的笑容和家政阿姨打了招呼。
但是吃饭时却说出了让陈书婷咽不下饭去的话。
“你带着高晓晨去香港呆几天怎么样。”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陈书婷皱眉,不高兴写在脸上,她知道他和高启强之间不是纯粹的感情,高启强心里想的谁她一清二楚,但是最起码不应该是通知的语气。毕竟她面子上还有个陈泰摆着。
“老高,这么急着让我们走?”
高启强却没心思和她打马虎眼,他脑子里装的,是上辈子拼尽全力都没有救下的人,就那么死在他面前,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