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指骨。
它算不得小巧精致,但却是他身上唯一的装饰,那是他在极度落魄之后的仅剩的仪式感,那是他最后的体面。
我曾在无数个夜晚,伴着炮火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磨这枚骨哨。它也曾紧贴着我的心口,陪我经历了一次次的死亡。它从诞生初一直到成品,见证了我每时每刻的心情——平静、迷茫、兴奋、期待,一直到我把它送到森医生手里时的忐忑、自卑、酸涩。
而现在,它成为了森医生的体面。
时隔太久太久之后,我再度得到了他的回应,即便这份回应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只是我卑微的自以为是。
我安静的看着审判转播,泪流满面。
我感觉我封闭的身体好像裂开了一个缝隙,灵魂就像细沙一样迫不及待的从缝隙里漏了出去,又覆盖到了身体上。我的身体和灵魂重新契合,无数尖锐的痛感也在顷刻间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痛的蜷缩了起来。即使紧紧咬着牙关,破碎的呜咽还是不受我控制的从唇缝泄了出去。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那无数次死亡的痛感、那些被我的灵魂彻底屏蔽掉的痛感,重新又返还并且成倍的叠加到了我的身上。
可是我又是高兴的。
宛若复活,宛若新生。
“你哭什么?是喜极而泣吗?”我听到有人问我,但是我回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