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承担着失去伙伴的愧疚。
可就是这一跪,这一声忏悔消弭了大部分无意义的自责与自我埋怨。
他们的理想,切切实实被人关照着,他们对理想的付出与奉献,也切切实实被在意着。
“是我们的错,生于挪威长于挪威,差点丢掉自己的家园,还要您前来帮忙收拾烂摊子,我们才应当忏悔,女士。”最终还是阿维德斯开口说话。他从没对她那么温和恭敬过。
慕羽缓缓站了起来,没有接他的话,反倒一圈圈围着他们漫步。她起来了,他们却不敢起身。她迎风而立,既没有看见脚下的人,也没有看见绕着她嘶嘶打转的纳吉尼。她的眼中只有绵延不息的海浪,残破的夕阳被封存于浪花之间,至少在这一刻得到了永恒。
“阿维德斯,”她第一次用挪威语唤他的名字、对他说话,发音生涩而僵硬,却使得阿维德斯全身都绷紧了,“难道我就当不得你的主人?”
在刺骨的冷风中阿维德斯后背被汗浸透了。
慕羽还是没有看他们,继续眺望着汹涌不息的海浪,再次用挪威语重复:“告诉我,我是你们的主人吗?”
时间在不落的夕阳中失去了定义。
仍然还是阿维德斯率先挪到她面前,将头埋得极低。他一动,其余人也以同样的姿势朝她聚拢,像极了乞求爱抚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