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和汤姆?因为他想让我去阿尔巴尼亚?”她第一次在墓前毫无顾忌地交出这个名字,手指快掐进石碑中了,“我不想懂你做出这个决定、布下这个局时有多么痛苦,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她的手指徒劳松开又握住。
“为什么要生下我?奥利维亚想着我是条生命,想着生命都有诞生的资格,怎么不想想,我愿不愿意诞生。”
望着墓碑,她终于一声声笑了出来,然而每一声笑都如同在泣血。
“我记不清周岁的事了。只记得很小很小,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太苦太累了,我想让你抱抱我,你却告诉我,要坚强,要独立,依赖是软弱。我想爸爸,想妈妈,你一边安慰我,一边让我接受爸爸妈妈不在的事实。”
仿佛无边的倾诉便能将墓碑下的人唤醒似的。
“你教导我要爱,要正直,要始终朝向光明,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追寻光明,光明有什么好的?世界光暗交替,黑暗本就无法避免。你从不肯和我过多解释。不过我还是知道,知道你爱我,真正在关心我,毕竟书上说爱都是这样。”
“上学前你告诉我要友善待人,不能显露力量,更不能用力量压人,和我描绘着我一定能碰见志同道合说得上话的朋友。可是当我试着学习光明,学习善良,得到的只有黑暗。黑暗似乎才是世界的本质。朝向理解光明那么困难,融入黑暗却那么容易。”
她像是在认真求教问题。
“那件事后,那天下午我跪在院子里,你说我不能融入,教导着我要融入人群,遵守秩序,又是这样,从不告诉理由,只要我这么做了,你便满意了,不这么做,便是堕落,便值得你布那么长远一个局处理掉我。秩序又是谁建立的?为什么人人都得守序?守序有什么意思?”
说再多黄土之下的那个人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