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了手。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轻轻将慕羽抱起向着二楼而去,他们离得再近从彼此处汲取的也只有寒意。他现在还很虚弱,在挪威因施展摄神取念造成的创伤还没有恢复。他甚至做不到携带两个人的幻影移行。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他留下她的命只不过因为她还有用。
他将慕羽放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壁炉升腾起微弱的火焰。
在这座破旧的老宅,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他竟然只感受到了享受与舒适。
他竟希望第二天的朝阳永远不要升起。
慕羽不喜欢睡眠。她的梦境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她孤身一人在浓郁的黑暗中行走,没有光线,没有色彩,没有声音,她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直到她挣扎着醒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自爷爷去世后,还是阿尔巴尼亚雨林终结了第一条生命之后?
她第一次在浓郁的黑暗中看见了久违的一点光。不同于明源山最后那抹夕阳的璀璨,这只是一个没有一丝温度的光点,渺小,却足以让她感觉到她还存在。
她睁开了眼。炉火略微跳跃了一下,这时记忆才彻底回笼,修复灵魂只会一次比一次艰难,但阵法的反噬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意识到自己在哪时她愣了愣,紧接着便是没有来由的失落。她似是无意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仿佛仅仅在确认所有东西的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