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胖子的体积,我们让他先进去。小花脸上刚刚那种阴沉的表情瞬间不见了,他接过猫,继续轻轻晃动铜铃,动作比胖子温柔多了。黑猫一被他抱到手上,就猛舔他的手背,亲昵地拿脑袋蹭他的脸。我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阴凉。当人有很多面的时候,有很多你不了解的背景的时候,你到底该去信他的哪一面?
黑眼镜进去之后,我想让闷油瓶先进去,自己最后。这时,闷油瓶突然自己站直了身体,好像骨头一下子还到了原位一般。
他斜了眼黑眼镜。黑眼镜此时正站在门的内口,抱着那只猫,晃着铃铛,面无表情。我惊讶地发现闷油瓶的那一眼清清楚楚装满了怀疑。这眼神我见过,在二月红的老宅子里面,他就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黑眼镜。
“你先进去。”他对我说。
我望了他一眼。这可能是习惯,他说的话,我不太反抗,总觉得有他自己的道理。这时候门快要合上了,我必须侧着身子勉强挤过去。
我过去之后,扯了一把闷油瓶的衣服,让他快一点。
我的右眼皮在使劲跳,跳得我几乎都看不清楚闷油瓶的样子了。我心里很不安稳,这不安稳却来得很莫名。
突然,在他身后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那脸由他肩膀后头露出的空隙口,一晃而过。我惊恐地捂住了嘴,伸手就去使劲拉他。那是墙里面那张脸。张术的脸!
闷油瓶却一动不动。没有惊讶,没有恐惧。
门已经几乎要合上了。我知道,没戏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惊恐和绝望这一刻几乎扼杀了我所有残缺的脑细胞体。我很想捶死自己,为什么刚刚会信他,会没有想到。他站在我面前,我只能看到他半张没有表情的面孔。
他突然把手伸过来,迅速塞了什么东西在我的口袋里,抓了一把我的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