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用纸巾随意地擦拭了一下手指,就将粘上血迹的纸巾和安全别针扔到了一边。

藤原千夏走在镜子前,静静地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黑色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间了,她已经许久没有认真打理过,所以头发看上去又厚又重,就好像是人偶头上缝上的假发一般。

耳垂上的鲜红的耳洞孔,因为她的半途而废,导致现在一边一个一边两个,看上去极其的诡异。

更不用说肉眼可见的不对称,使得整张脸都极其的丑陋。

“真适合我啊。”她嗤笑一声,向后躺倒在榻榻米上。

她呆滞地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很长时间都没有移动。

——耳垂已经变得滚烫了,或许是要发炎了吧。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起身去拿起桌子上用于消毒的酒精棉签。

——这和额头上的温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1999年,在二十世纪结束前她的最后一个生日。

藤原千夏时隔许久,主动和母亲提出了请求。

她找上母亲的时候,藤原空正焦急地处理着电脑上的数据,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零花钱?为什么突然想要钱,想买什么,我替你买就好。”

“过几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想买一个蛋…甜点。”她的双手背在身后,怯怯地问道。

自从去年的夏天过来,她就鲜少主动与母亲讲话了。而藤原空也明显不在意这些,两人就一直保持着类似合作伙伴的关系。

但是,藤原千夏最近却突然回想起了一个承诺。

“去年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起过的,母亲大人。”

她想:如果黑泽听见这句话,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付出和牺牲都白费了?她企图帮助的人依旧无可救药地依赖着杀死她的人。

真是恶心。

就连藤原千夏自己都想对自己吐口水。

但或许她期待的,就是黑泽因此化身厉鬼找上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