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引导上这条绝路。’

‘假如他有朝一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都是你的错。’

太疼了。

他倚着墙心想。

思绪仿佛脱离肉体,钻进了另一个空间。他的灵魂冷漠地审视着现实。

每一处肌肉、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彼此撕扯,剧烈地争吵。有一团火焰炙烤着他的内脏,让他口干舌燥。魔鬼用他的脑神经弹奏圣乐,他的太阳穴在疯狂跳动。

太疼了。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想起布莱恩,尤其是他总反复地意识到同一个问题:

布莱恩从未对他抱怨过,死亡原来有这么疼。

以及惶恐。

你知道自己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比如健康,比如力量。

可是你还那么年轻。

你还活着。

女孩给他拿来了一瓶酒。邦德想打起精神感谢她,然而他的身体沉重得像个沙袋,努力了半天也只是张开嘴再次说了声“谢谢”。

幸好对方并不介意。她同情地坐了下来,踌躇地问:“你要联系你的家人吗?”

在理智反应过来以前,邦德发出一声冷笑:“我的家人给了我一枪。”

女孩张开嘴,傻乎乎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