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低头沉默。
李令月进一步问道:“李广利此人贪婪好赌,急功近利,暴躁易怒,成天惹是生非,为什么你和李延年还想方设法地维护他?”
“因为……”
李夫人轻咬朱唇,苦笑道:“兄长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哦?”
李令月诧异。
李夫人缓缓道:“公主殿下知道倡优是仅次于奴隶的卑贱身份,但是公主殿下一定不知道倡优家的孩子活得多卑贱。如果不是兄长成天与人斗殴发狠,我可能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因为才貌被平阳长公主殿下选中,送入宫中得到陛下宠爱。”
回想往昔,李夫人的嘴角泛出苦涩的笑容。
“我至今记得十多年前的冬天,长安城的雪比今天还大,二哥被一家富户喊去唱曲子,直到天黑都没回来。大哥觉得不对劲,让三哥和我待在家里,他提着一根棍子出去接二哥……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回来了,身上的衣服结了冰,硬得像石头。我到现在都没有问二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喊二哥过去唱曲的富户那天晚上摔死在了池塘冰面上。”
“他和李延年做的?”
“或许吧。”
李夫人愧疚地说道:“大哥不是生来不学好,他以前不学无术,但他也爱护我们。小时候,每次我被人欺负,他就追出去和他们打架,打得那些欺负我的人看到我就跑。我说你不要总和人打架,万一被他们打死怎么办?他说他这样的人命比狗贱,不会轻易死去……后来,我随师傅学跳舞,师傅欺我瘦弱,经常骂我打我,他摸去师傅家把师傅的狗打死带回家炖肉给我吃……”
“既然如此,为何他如今是这般摸样?”
“自从二哥在宫里得了差事,我也被长公主殿下看中进入侯府,大哥就……就开始和恶少年们厮混,变得贪婪好赌……但不管他成什么样,他都是我们的大哥,哪怕全天下都觉得他让我们蒙羞,我们也不能抛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