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握住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亲,柔声道:“我刚失明那会儿,世界一片黑暗,万物仿佛死了一般无趣。有一天,三哥、五哥实在看不过去了,趁我累极睡着,将我装上马车,拉到一条小河边,丢了进去。”
“我吓了一跳,拼命挣扎。三哥说原来你还是眷恋活着呢,既然如此,为何不好好活着?”
“五哥说,这水多清凉啊,岸边的花多香啊。呀!刚有条鱼从你腿边游过去了!”
他扶着无情的双腿,将脸颊放在上面,继续道:“就是那一瞬间,万物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我和哥哥们在河边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个下午!抓鱼,折花,在草坡上打滚……”
花满楼忽然飞身掠至一边岩石上,折了一大把黄色的野花拿过来,递给无情,道:“那时候我就想,将来若有了在意的人,就要带他也抓一次鱼,好崖余,你就满足我这个儿时夙愿吧!”
无情接过花,轻笑道:“你这个傻瓜,这水边鲜花遍地,你偏摘了一束带刺的。”
“我就喜欢带刺的,更美更香!”
话虽如此,花满楼还是拿回那束花,飞快地掰去上边的小刺,再还给无情。
无情的心早就软的一塌糊涂,他再脱他鞋袜时,他便允许了,只是有些脸红地转过头去。
花满楼又脱了自己鞋袜,抱着他慢慢走到水边。
细瘦、苍白的下肢缓缓游过水流,无情的心也麻麻痒痒的。
花满楼又走得深了些,笑道:“崖余,今日抓鱼的大业就靠你了!快,有鱼!”
果然有一条大鱼,草青色,在雨后略显混浊的溪水中分外明显。
无情张手一扑,手指触及滑腻的鱼身,却没抓牢,逃脱者在水草中一摆尾,吐了个泡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