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杨婵一直沉默,玄素也不指望她能说点什么。

她年少时就跟着伏羲在人间晃荡,做大夫的人情冷暖看的最多,她晓得人心复杂,恩情越大越无法偿还,人们就越是逃避,一开始或许感激涕零,但到后来好像不存在这样的恩情似的,或者说施展这样的恩情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一旦收回这样的恩情又会将曾经的恩人当作了仇人。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便是如此了。

这样的人多了去了,玄素都不奢求付出能有所回报。

她发脾气也只单纯是发泄不满而已。

可是杨婵躺在她身后,忽然说:“对不起。”

玄素一怔,紧紧抱住的双臂都松了松,她偏过头,看月色倾撒在杨婵的床边,问:“你对不起什么?”

杨婵说:“剥夺了你姐姐的生机。”

玄素吸了吸鼻子:“算了吧,那是她自己给的。”

“她愿意去死,我有什么办法,你又有什么办法?”玄素声音明明已经变得破碎了,她揉了揉眼睛,还故作潇洒地说,“躺着受恩吧。”

杨婵不言,过了会儿,她不说出去的事了,她说想见玄女。

玄素顿了顿,问:“你见她做什么?”

杨婵记忆混乱,但还记得玄女是云华的师父,玄女愿意把救命的东西让给她,肯定不是因为素昧平生的自己,而是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