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神佛,所以在卢氏故去之后虽然伤心欲绝,但却从未曾想过什么轮回转世,他知道人死如灯灭,故去的人就是回不来了,所以宁愿孑然一身,也从不曾去其他女子身上找卢氏的影子。
康熙却是半信半疑:“除了他,还有谁会同你说什么众生平等?朕记得年初那会儿,你还特意给他要了七日假,让他回去为亡妻做法事来着。”
那日纳兰性德靠射箭给自己赢来的七日假,用在了卢氏的忌辰之时。
纳兰府请来了皇寺的主持,摆了一整日的道场,京城皆知,这也是为什么康熙会觉得是纳兰性德带歪了胤礽。
“容若说,祭奠只是为了寄托活人哀思罢了,与亡故之人没有半点干系,”
胤礽替自家侍卫解释,“不过明珠似乎不懂他,觉得做个法事能叫他心里痛快一点,便办了,容若不好拒绝,只能顺着了呗。”
“倒还算他通透,”
康熙终于点了头,“明珠跟宗室那些老顽固呆得久了,越来越是一身迂腐气,倒是可怜了容若,平日里被明珠折腾得够呛,难怪朕说叫他留在宫里陪你,他答应得那么痛快。”
父子俩的话题就这么跑歪了,又说起了纳兰性德跟官氏的亲事,说着说着,胤礽便没了动静,康熙低头看他已经呼呼睡去,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跟胤礽说天花有潜伏期,尚不能说一定没事,他怕胤礽会害怕。
所以他故意扯到了纳兰性德身上,引着胤礽说歪了,便算是将天花之事糊弄了过去。
如今距离胤礽接触过钮祜禄格格已经过去了七天,太医说只要过了半个月,胤礽就不会有事了。
康熙轻轻抱着胤礽,叫他能睡得更安稳些。
但康熙自己,却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