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她这两年在宫里头当差,学到了什么重要的能力的话,这种审时度势、喜怒不形于色的镇定算是其中之一。

这个能力让袁春平安度过了这两年在宫里头当差的岁月,也必将继续让她平安无事地度过这辈子剩下的时光。

所以,她一开始也真的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是照旧用平常心来的。

负责传旨引路的照旧是皇帝身边儿那位大伴余福海。

他原本是个一脸和气、白胖面皮的中年太监,日常总是笑嘻嘻地,很容易就让人放松警惕,当他是个容易相处的好朋友。

今日不知怎么,他那一张面团似得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反倒是满脸肃穆,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宫中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

而且不是什么好事儿。

刹那之间袁春心中掠过无数猜想,但是一时间却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解。

等到她跨进皇帝寝殿的大门,看清楚龙床旁站着的人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竟然已经是到了这个时候。

那龙床旁边儿站着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几位年纪不小的重臣都赫然在列,每个人都是一脸凝重,有几位脸上甚至还隐约有泪痕。

这几位重臣不管哪位的分量都不轻寻常只有在皇帝立遗诏的时候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而现在,显然就是了。

更加准确的说是,遗诏应该都已经立完了。

因着那些重臣们已经开始退场——他们当然不是自己要走,是皇帝要他们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