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的时候,她甚至看到过曾祖父站在客厅中,回过头来的时候双眼甚至是猩红的。

雾青当然知道身边有人即将魔阴身发作时应当快点通知地衡司和云骑军,让他们转接十王司的人前来趁着魔阴身还没有彻底发作的时候把人带走。

但这是她从小到大最亲的家人,于是本应该形式果断的她,在这时候犹豫了。

她开始想着能否拖一天是一天,只要曾祖父一天没有彻底变成魔阴身,他就一天可以陪伴着自己。

然后,她就在一天早晨看到了十王司的人上门。

曾祖父笑着看向她,说,是他自己联系的地衡司。

“青青啊,”他温热宽厚的手掌最后一次按在了她的头顶上,“要坚强。”

她看着现在的半夏,恍惚间感觉祖父掌心的温度再一次从她的头顶传递到了她的心脏里面。

于是她下意识地对半夏多了几分怜悯,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她关切道:“你要去见的那个人,你的爱人,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半夏也很乐意说起这个,哪怕她的呼吸已经变得非常急促,双眼有些无法聚焦,走路的时候难以走一直线。

她的爱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像是先前雾青对于她的曾祖父那样——他们都是维系着这两个快要堕入魔阴身的人保持最后的理智的纽带。

半夏慢慢地说起她和她的爱人——那个叫作梁沐的短生种——之间的爱情。

庸庸碌碌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的长生种在丹鼎司中看到了因为有病在身来到仙舟求衣,有着非常强烈的对生命、对未来渴望的短生种,她从对方对于生命的态度中感觉到了像是绚烂夏花一样的光辉,随即就深深地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