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噗嗤”一声笑了,揉了揉少年的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意思……嗯,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总之呢,你现在先记住,采花贼这种下三滥的脏东西,实在是该死,杀了就杀了,没什么的。”

少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采花贼该杀。”

黄鲁直沉声道:“姑娘此言差矣。”

罗敷抬眸,笑道:“哦?还请老先生指教。”

黄鲁直缓缓道:“姑娘要杀的是无恶不作之人,但倘若那人已经死了呢?”

罗敷道:“我看他没死,他不仅没死,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吃饭喝茶呢,要是死人也能用嘴巴吃饭,那岂不是要闹饥荒了?”

鲁直听出了她的讥讽,却面色不变,平和地道:“老朽并不是在张嘴胡说八道,无恶不作的那人早已死去,现在坐在姑娘面前的,只是一个苦刑忏悔了二十年的可怜人,他已用自己的痛苦,来忏悔自己的罪行了。”1

罗敷笑道:“哦……老先生这话说得倒是有趣,他二十年没睡过一个好觉,可怜,真可怜,那些被他害得上吊死了的姑娘,却是咎由自取,死了全活该?”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愈轻柔,杀气就愈盛。

雄娘子的手忽然紧紧地握着剑,他瞪着罗敷,激动地道:“我不能死,我决不能死!我还有女儿,为了女儿,我绝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