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原本那件被她抽裂开的衣裳已经换掉了,此刻穿了件半旧不新的黑色布衣,手腕处收的很紧,也是江湖人士惯常穿的劲装疾服,洗得倒是十分干净,能闻到一点皂荚的清香。
此人看起来倒是爱干净得很、也孤傲得很,也难怪这条街上明明有家飘香十里的把子肉,他却不愿去吃,偏要来这冷冷清清的小店里头喝一碗寡淡的白粥。
楚留香也顺势坐下,他坐着的姿势就要松弛得多,歪在椅子上,即便只着中衣,也很有那种世家公子才有的贵气范儿,他两根修长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扬声问:“掌柜的,你们这里什么菜不错?”
此刻坐在这桌边儿的三人,均是气质出众、难得一见的人物,那掌柜的早就忍不住往这边瞧了,不过碍着一点红那生人勿进的气场,才不敢上前来的。
楚留香一问,那掌柜的立刻上前来,殷勤道:“小店主营海货,客观晓得,现下正是青蟹正肥的时候,蟹黄又香又润,蒸蟹最好,咱们家的葱姜炒蟹也是济南一绝,蚝肉大虾一应俱全,客官随便点。”
济南城虽四面环山,又是富庶的首府,虽然当地不产海货,但省府之内的胶东却是海货流通的,这家店老板瞧起来是个蛮有渠道的人,店里居然不缺海货——说不准还是请脚程快的江湖人运送的呢。
不过,大清早的,吃什么海鲜呢?在这里坐着的三个人,都是一晚上没睡的主,此刻胃袋里空空落落、冰冰凉凉的,炒一盘葱姜炒蟹来,蟹黄润不润的倒在其次,主要是剥壳麻烦,半天吃不上一口热乎的,急都急死人了。
这掌柜真是没一点眼力劲儿。
不过有海鲜有白粥的,倒是很适合吃粥底火锅。
罗敷起了很大的兴趣,立刻叫掌柜的拿了个泥炉来,里头烧上炭,上头坐上砂锅,倒上一锅白粥,又另外叫掌柜的斩开几只青蟹、洗涮上几盘子生蚝、扇贝、大虾下进粥底之中。这小店虽然此刻看着生意冷清,但海货还真是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