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大清律例,甄家的府邸也要被收为官用。云氏虽悲痛,却不得不早些收拾好随身衣物,带着浣碧玉娆搬回京郊的老宅。说是老宅,实则不过是个破败的一进小院子。
这却是甄家女眷最后的容身之所了。
甄远道三日后便要出发去宁古塔,云氏将自己和玉娆仅剩的钗环首饰都变卖了,为甄远道预备好了冬衣。云氏一边收拾,眼泪犹自淌个不止,却连哭泣也无声无息。
浣碧不敢说话,卷起衣袖端过清水,便利索打扫起来。
到了甄远道要出发的这一日,天还未亮三人便候在城门边上,远远地听到锁链声,云氏赶忙趁着天色暗暗地将准备好的银两递给官差,好跟甄远道说两句话。
“夫人……”自己的一念之差使得妻女流落这般境地,甄远道悔恨万分,更无颜见云氏,见此情景,唯有老泪纵横。
浣碧和玉娆直挺挺地跪下,浣碧不说话,玉娆却是含泪道:“宁古塔苦寒无比,爹爹此去一定要保重身子,玉娆等您回来。”
甄远道连连点头:“我甄远道不仁不义,却是有个好女儿,好孩子,快起来。”他自己没法扶玉娆,云氏便将玉娆扶了起来。
目光扫向浣碧,甄远道垂首半晌,方抬头向云氏道:“当年绵绵随父入京与我相识,我本想告诉你实情,却不想那时你有了嬛儿。待你坐稳了胎,绵绵之父却卷入纷争,连绵绵也成了罪臣之女。”
这么多年来,甄远道第一次对妻女坦白了与何绵绵的一切:“我在同僚的宴席里遇上绵绵,她待我情深,是我不能自已,和绵绵有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也不肯再教你伤心,所以只让她住在凌云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