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是六月里,太液池的莲花开得正盛。莲花纤嫩,莲叶柔韧,穿透重重淤泥与深水,一派生机盎然的模样,远不是四月用温水刻意养出来的花朵可比的。精心呵护的花儿就如同他那一段感情,即便惊艳一时,也是转瞬即逝。
可若由着它们自己生长,烈日下的花儿虽身陷污泥淤积,却驱污去浊、苦撑重负,也总有一日会尽数开放,使人为之倾倒。
就像现在,允礼的目光坚定,轻轻向对面的人儿道:
“青青,我心悦你。”
男子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蝉叫、风声、鸟鸣,透过刺眼的日光传了过来。
就这么一瞬,浣碧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当阿晋托流朱寻到她,无论如何都求她来与他见一面时,她想要拒绝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来得路上,她想过无数种情况,却未料到会是这样。
他温柔地唤她:“青青”。
他对她说:“青青,我心悦你。”
太阳白花花地照着地面,太液池边的地砖被烈日晒得泛起一层剌眼的白光,仿佛要叫人睁不开眼睛。
在这般睁不开眼地朦胧中,浣碧依稀见着一个人逆着光缓缓向她走来。
“你不要过来!”
浣碧急忙叫他停下。哪怕她的眼角,已有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允礼果真就站住了脚,他看到了她眼角的泪,心仿若被揪住了一般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