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前的帝王眉间笼罩着愁云,指尖敲了敲御案上的奏疏,向李贤道:
“这是石亨的请罪疏,你看一看。”
“是。”
李贤拿起奏疏,看完之后,心中已有了定夺。
朱祁镇叹道:“他们叔侄迎朕复位有功,实在难办啊。”
李贤合上奏疏:“迎万岁复位一事,当时也有人邀臣一起,臣以为不可,不敢从。”
朱祁镇眼睛扫来:“为何不可?”
李贤不慌不忙:“皇位本就是万岁所有,何需图谋?”
“哦?”朱祁镇坐直了身子,“此话怎讲?”
李贤道:“万岁您想,假如景泰帝一病不起,他膝下无子,文武百官自会上表请求万岁复位,天命人心,无有不顺,何必夺门?”
朱祁镇脑袋轰地炸开,仿佛一道天雷劈碎了他固有的思维,打开了一扇新门,出现了一条新路。
只听李贤又道:“此辈迎立万岁复位,并非是为了江山社稷,不过是想谋求荣华富贵。但他们也不想想,那时万一景泰事先发觉,问起罪来,石亨等人死不足惜,却置万岁于何地?”
“是呀。”朱祁镇一阵后怕,“倘若他事先发觉,朕怕是连南宫都没命待了。”
李贤见他认可自己的说法,点了点头:
“不错。幸而万岁乃真命天子,有上天护佑,最终才可事成,也让此辈从中浑水摸鱼,得了贪天之功。殊不知夺门夺门,夺之一字,不正好在告诉世人万岁得位不正么?可见所谓的拥立功劳,只是他们用来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擅权谋利、遏制万岁的招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