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自欺欺人了!”
钱皇后一怔,整个身子僵住。
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青萝泣声控诉:
“什么重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替他说话?你跟他那么多年的情份,为他付出那么多,他嘴上说的倒是好听,结果呢?一个月拢共来你宫里几趟?年轻女子倒是一个接一个的纳,只顾自己风流快活。你呢,就知道惯着他捧着他,好不容易向他开个口,连许个婚的情面都没有!”
染血的手指紧紧抠住袖口,钱皇后微微颤抖着,脸色惨白惨白。
“前脚和你叙着旧,后脚就宠幸别人,还是在你宫里、在你眼皮子底下宠幸的!这重的是哪门子的情?醒醒吧!别傻了,不要再骗自己了!他口头上的爱,不过是说给旁人听演给旁人看的,就为了他那点好听的名声!给他绣东西,给他祈福,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说到气愤处,青萝举起袖口,蹭地抹掉脸上泪水,抬脚便踩向地上的三阳开泰,一下又一下,发泄着心中的怨恨。
原本精致干净的绣品,血迹之外,又被一个个黑灰脚印继续蹂躏,凌乱不堪体无完肤,一如青萝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皇后亦如是。
她无言辩解,更无法再逃避,被迫直面这残忍的现实,平日总是弯起的唇角耷拉下来,延出无尽苍凉,亲和的脸庞再不见半点明亮笑意,变得暗淡无光,瞳孔中那口干涩荒寂的枯井一点点涌出泉水,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帘,簌簌而下:
“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知?”
在青萝的记忆里,钱皇后从来都是笑着的,哪怕先前差点被废,也是笑着应对。可以说,这是她头一次瞧见钱皇后的泪水,不由得停住动作,怔在那里。
原来钱皇后也是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