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微笑:“过去七年,朕早已尝尽世间人情冷暖。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身处高位时,个个争着抢着来讨好你,可当你跌落低谷,又巴不得撇清关系。这个世上,除了太后,皇后是对朕最好的女人,也是朕在这世上最信任的女人。她之外,就是绿竹这种秉性高洁不媚世俗之辈,才可教朕放心。”
讲到这里,他顿了一顿,长长一叹:
“可绿竹却总喜欢躲着朕,每次都不愿同朕多说,连见也不愿来见。你说,她是不是很讨厌朕?”
她何止是讨厌,她是仇恨你好不好?你心里没点数吗?
青萝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为免给绿竹招祸,她得想个法子遮掩过去。
心思转了几转,有了对策,她也长长一叹:
“绿竹不愿亲近万岁,实有苦衷呀。”
他忙问:“此话怎讲?”
青萝道:“当初月人姐姐被殉,绿竹内心痛苦不已,并为之深深自责,她觉得是自己过于清高,见您见晚了,才造成这个后果。她知道万岁您对她一往情深偏爱有加,只要到您身边来,以后那是万事不愁。可她一想到月人姐姐,就没法原谅自己,所以宁愿过清苦日子,也不要这荣华富贵,只有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听罢,他神色复杂,背转过身去,良久,幽幽一叹:
“原来如此。”
经过方才的对话,青萝觉得他脾气甚好,在他面前完全没有随时丢掉小命的恐惧感,哪怕他背对自己,也不觉他会生气,又道:
“万岁,您要体谅绿竹一片苦心呀。”
体谅她,成全她,可千万别纳她为妃。
“嗯,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