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继续试探:“您心里还念着她呢,对不对?”
他睁开眼睛,望向窗外远山,皑皑积雪勾起往昔回忆:
“她是朕的发妻,陪着我从藩王走到帝王,还为我生了两个女儿,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念呢?”
“你们曾经——感情很好吧。”她猜测。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夹杂着淡淡的甜蜜与感伤:
“成婚那年,她十八岁,我也十八岁,十八岁,还是一个什么都相信的年纪。她性子刚直,孤高倔强,最不喜作伪,我那时很喜欢,觉得这种人最靠得住,不管面对何等威逼利诱,她都不会背叛你,因此有时讲话难听些,我也能让则让。可是谁成想——”
目中陡然划过一丝伤痛,过往的记忆扎得他声音微微发颤:
“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她竟是反对最激烈的那个……哼,少年夫妻又如何?朕在她心里的分量,终归不如她认的那些理儿。”
因为废立太子而产生的激烈争吵,她执拗又不屈的脸庞,被废后位时头也不回的决绝……
一幕幕,一声声,自脑海中划过,狠狠冲击着心底某块被掩埋已久的地方。
他低首,抬手轻轻抚住额头,遮盖住眼睛,不让她看到自己的失态。
青萝向来怜弱,他高高在上气势逼人时,她心中更多的是畏惧,而当他头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瞬间时,她反倒生出了不忍。
默默转到他身后,轻柔地为他捏起肩膀,温声道:
“汪皇后也许讲话伤人了些,但若非出自真心,又哪敢忠言逆耳呢?”
“哼。”他自嘲地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却伤你最深,最气的是,毫不知错,还口口声声是为了你,这样的真心,不要也罢。这样的女人,朕也不想再沾了,就让她跟她的理儿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