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死间磨砺出的直觉,一向是琴酒除了手中的武器外最信任的东西,因此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断定世界的扭曲不是自己在做梦,他断定威士忌组跟自己一样还记得以前的事,他断定瞄准镜中的男人就是科涅克白兰地,他甚至断定这一切都和这个该死的、欺骗了他两次的公安离不开干系。

——可也正是这种直觉,告诉琴酒此刻,眼前的男人并没有撒谎。

他眼中的陌生是真的。他真的不记得一切了。

银发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间翻滚上来阵阵血腥气。

可明明是最该愤怒的时候,但他在紧紧地、一瞬不瞬地盯着瑛二看了片刻之后,他只带着一丝苍白血色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若隐若无的,宛如地狱的裂缝般森然可怖的微笑。

——他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这个人,唯独这个人。

他绝对不能忘了他。

琴酒森绿的瞳孔缓缓缩小,如同跗骨之蛆般细密的恶意,以及另一种黏稠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感,随着他嘴角病态咧开的弧度而爆发了出来。

眨眼间,相对站着的两人便改变了位置,一声巨响传来,银发男人攥着医生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药柜上,在噼里啪啦迸溅的玻璃碎片中,枪口“咔嚓”一声顶住了他的下巴。

【“你不能忘了我。”】

琴酒逼近瑛二的脸,瞳孔中的神色被残忍的笑意扭曲,冰冷的吐息宛如毒蛇绕颈,令人窒息的纠缠上男人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