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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盈盈间递过一盏药茶,叫他一时不慎,竟上了她的当。

若陀总说他太惯着她,他却觉得,离禀性如此,难能可贵。

看不惯的事,便勇敢地站出来,想办法去纠正,偶或出格,心中却自有信念,并躬身践行。

她天性不受拘束,善与诚都热烈,像这乱世间的一捧火。

光焰灼灼,能燃尽硝烟滚滚,刺穿黑云浓密,而后皎月如洗,玉壶光转,披落在疲惫的枪尖,将战场上的残垣断壁覆成细雪滚纱的画卷,而那光焰流转,簇成流心花瓣,于无声处盛放,娇艳烂漫,予疲惫的战士片刻安宁。

他忍不住仰起头。

沉闷凝滞的晨风涤荡,将灰烬扫清,而后他注意到枯瘠的枝头绽开一点微红。

他停下脚步,抬眸,枪缨垂落脚边,无尽怨魂都在花繁月皎中柔软,将疲惫汇成云雾似的一团,叫他轻轻叹了出来。

最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何时柔软了眉眼。

他于九尺寒冰中,窥得一朵花的温柔,不禁在片刻春意中打个盹。

后来,他想护她热忱赤诚,不愿她以规矩勉强自己。

他曾设想过,她在种种顾虑下敛了性子,终日沉闷守礼,笑颜不再。

只是想象,便让他心头沉重,难以忍受。

若她不想受拘束,他便尽力帮她除去那些掣肘,她尽可以自在做她自己。若她不愿困于过往仇怨,他也会尽己所能,护她周全。

她从来如此,就该如此。

他是契约之神,既然许下了承诺,便一定要践行契约。

再后来,她烧毁所有顾虑,抛却昨日沉重,要同他缔结更深的契约,他方才惊觉,他所思所求,不止于此。

他亦有私心。